眉黛如远山

[词青]执笔绘鹤

圈地自萌,勿扰真人。

my妤生贺 @妤初 生日快乐!啵啵!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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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词见到方青砚的第一眼,是少年将笔挥于指掌,扶摇而起笔墨之间,手起笔落,玉石俱焚一招爆在了对手身上,落地,转了转手中的笔,撇过眼去望了望败者,又扭过头来朝台下望了望,眼波清澈的脸上露出个带着不可一世骄傲的笑来,与台下的柳词的眼神正好撞了个满怀。
裁判宣,胜者为方青砚。
少年摘得桂冠,笑意也带着些轻狂意气,结束后捏着笔跳下台子走过柳词的身边,他走得急,轻功也很好,走过的时候犹如旖旎春光里的一阵春风,和柳词擦肩一遇。

与柳词一同下山的云慕湮在柳词边道:“这人才十七岁。”
“有点意思。”柳词拂过身,看着身着紫黑衣服渐渐走远背影道,眼望着一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融入了来往的人群中,身旁的云慕湮听见这话挑了挑眉。
柳词自出生以来便在华山上的纯阳宫内,少数下山,可很多次下山却总有惊艳于人的耳目的表现,例如藏剑山庄举行的名剑大会。华山纯阳宫每年也有不少人前往与其中出色者切磋武艺,应对这些前来比试的人之中,也有柳词——久而久之,柳词对紫霞剑法的造诣便传说开来,后来人人便称之为‘柳剑神’。

或许是因为鲜少下山专心于剑法又或许是因为被华山顶的皑皑白雪覆盖住了性情,除了与剑法有关的事情,柳词总一副对世事毫不关心的模样,而柳词确实只是觉得其他事情都没什么意思。

这是他和方青砚的第一面,他看到了少年拔得头筹,领略了少年的风发意气,少年带着笑意与他擦肩而过,对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柳词却隐隐觉得白雪中探出了一枝开着一朵腊梅的枝桠,颤巍着往他心间碰了一下。

柳词转过身,微微撇过头去问云慕湮:“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知道他这个人而已。”云慕湮双手环于胸前,抱着一把剑:“万花谷,方青砚。”

“十七岁?”
“嗯。”

云慕湮只觉得柳词很少这么去打听一个人,柳词却对方青砚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可能是觉得真的‘有点意思’,问道:“怎么了?”

柳词却不接他的话:“走吧,都结束了这站着干嘛。”

俩人朝云慕湮走在柳词边上,道:“今年藏剑山庄举行的名剑大会——”

“怎么了?”

“打不打?”

阳光透过葱郁枝叶的缝隙照在柳词身上,柳词抬起头来往上空看了看:“这不还早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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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这是柳词第二次见到方青砚。

前来纯阳宫找柳剑神切磋的人不少,柳词也乐得与人过上两招,只是今天走出纯阳宫的门口,便见到了方青砚。纯阳宫在华山顶,常年都积着雪,别人来这儿都加上两件衣裳,方青砚却不知冷似的,依然穿得单薄,手拿墨笔立在雪地中,跟那天在城南的擂台上初见到他一样——犹如尚未出鞘的利剑,剑锋未露几分锐气却扑面而来。

看着站在一片白茫中的少年,柳词脑海中翻涌出方青砚就算是面对着同门也毫不留情爆出玉石的模样,还真是有点意思,便开口朝少年问道:“你不冷吗?”

少年却不回答他的话,一面大旗插在了柳词面前。柳词望了望少年,利剑出鞘,挥剑而起,剑招凌厉,剑顶直指方青砚,后者一个迎风回浪躲了开来,笔随剑动,墨点剑身——来来去去几个回合,两个人打得兴起,连周边的仙鹤都被惊动,挥着翅膀挪了地。方青砚自然想赢,可奈何在时间上的沉淀和自身武艺的造诣比不上面前的柳剑神,最后仍落了下风。

柳词挥剑过去,剑背把方青砚手中的笔撞得脱了手:“最后一局,打完不打了。”

切磋结束。

方青砚拿起笔来,捏着笔站在原地,深深地吐了两口气,多日闻名柳词柳剑神,属实当担得起剑神二字。方青砚作为输的一方自然不甘心,只想着下次再来,总能有一日赢过他,结束了也便没理由继续站着,随后便准备走,却被柳词叫住:“方青砚。”

被叫了名字的少年停下了脚步,有点疑惑为什么柳词会知道他的名字,却还没把疑问问出口,柳词却知道他心思一样地再次开口道:“花间游内战的第一名。”

听到柳词道出的话,想着自己输给了这个人,方青砚心里却烦躁起来:“你什么意思?”

“穿这么点衣裳打这么久,你还真不嫌冷。”柳词一改切磋时不苟言笑的表情和如同华山雪一般冷冽的语调,一边朝方青砚笑了笑一边向他走了过来。

方青砚转过身来,转了转手中的笔:“这又关你何事。”

“下山也要不少时间,才刚耗尽体力,不如在宫里休息片刻。”柳词收起了剑,一眼看穿了方青砚想要拒绝的表情,又开口道:“不然下次你来,我便不见。”

柳词比眼前这个少年年长不少,当然知道这个十六岁的小孩想要的是什么,少年人的胜负心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强烈,更何况方青砚在同龄人甚至超越同龄人的层面上都处于上游水平,老天赐予的天分更是往他想要赢的欲念上加了一把火。

自己赢了他,他便不甘心,非得要把自己打败才是。

方青砚看着眼前的道长,眉清目秀,怎么说话却就把自己给抓死了,他还尚未赢过这个人,怎么能就此算了,只得收起笔来别在了腰间,跟着这位道长进了纯阳宫的内屋。

柳词泡了一壶茶,茶香顺着白色的烟从壶嘴里旋出来,拿过两个瓷杯,给方青砚倒了一杯茶:“明天还来吗?”

方青砚望了望眼前的道长,想着,他早闻柳词大名,却没见过本人,今天柳词坐在他的对面,他嗅着面前的茶香,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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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门只觉得有些奇怪,柳词之前并不拒绝前来与他切磋的人,但凡有人前往纯阳宫说要与柳剑神讨教一两招,柳词都会一一应战,这是最近,都把前来与他切磋的人拒绝了——除了那个万花谷十六岁的少年,俩人并非师徒关系,都直呼对方的名字,柳词也未对别人提起过为何这样做,方青砚是客,别人自然也不好问。

云慕湮倒是问过柳词,柳词只是道,你不懂。别人不懂,跟柳词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难道还不懂,看着柳词与花谷少年的相处越来越多,自然懂其中的旖旎心思。

少年人的心思和喜怒哀乐不善隐藏,也不必收起来,无论对谁都是毫不保留的展露,宛如未曾经过打磨的璞玉,带着大小不一的棱角,尖锐却美好而夺目。方青砚还不怎么懂得人间情事,只觉这白衣道长跟其他人有所不同,切磋也好做别的事情也好,总归乐得去做。

少年时不时往纯阳宫跑,一个月来上几次,柳词也便推脱了别人,只和他切磋,一打便是几个时辰,纵使是万花谷的门外人,也看得出少年在和柳词的切磋中有了不少的进步,俩人的关系也因此而熟稔起来。

 

“方青砚,比上次有进步。”

“那是。”

 

“你怎么瞎打的啊方青砚,认真点。”

“我很认真了!”

 

“柳词,你已经把所有招数使出来了?”

“还有镇山河。”

“嗯?”

“镇一方天地,护一人周全。”

 

柳词便对方青砚的秉性抓的透,平时冷冷清清,看到他确实有进步的时候便会笑着夸奖上两句,方青砚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虽然脸上写着:那肯定啊,不看看我是谁,脸上却藏不住地露出笑意来。

每次打完,柳词都会留方青砚在屋里坐一会,倒一杯茶或是一杯果酿,在屋里聊聊天——方青砚喜欢喝甜的,不喜欢喝茶,便向柳词道要喝果酿。

这纯阳宫内也不是没有,方青砚说要喝,柳词便给他拿,只是把清香的果酿放到方青砚面前时道:“万花谷之人,怎会不喜欢喝茶?”

“为什么万花谷的都要喜欢啊,不觉得苦吗,不喜欢。”方青砚拿起杯子来喝着果酿:“还是甜的好喝。”

小孩子还是喜欢甜的。

柳词看着正在喝着果酿的方青砚:“这样的吗?”

“那万花谷不管花间游还是离经易道人人都用笔,也不是谁都会画画啊。”

“方青砚,你会吗?”

“我会啊。”

柳词看着方青砚别着的笔:“画一幅看看。”

“不画。”

“那便是不会。”

“我会!”方青砚放下杯子:“那你给我拿纸笔来。”

柳词走出了屋子,不一会拿了宣纸和笔墨来,在方青砚面前铺平了宣纸,将画笔递到了他的手上。笔尖点墨,落于纸上,勾线或深或浅,鹤的模样便被栩栩如生地勾勒了出来,再轻挑几笔,鹤的周围出现了几缕枝叶稀疏的松柏和大小不一的石块,看得出鹤是在华山之巅的纯阳宫。

方青砚想起来了,他在哪里见过柳词,那日在擂台上赢了以后,往台下看的一眼,便望到了在人群中的柳词,柳词那日似乎也穿着一袭白衣,背着一把剑,站在台下,自己随意的一转头,便跟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方青砚不知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起来——柳词今天要他画画,他便画了纯阳宫内经常见到的仙鹤,其实在柳词将画笔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画面,是那日随意望到的身着白衣的柳词,那是他与柳词的初见。他自然不可能画柳词,又想起了平时与柳词在纯阳宫的切磋,便画了与柳词切磋时经常立在一边的仙鹤。

柳词要留下那幅鹤,方青砚道:“我随便画的,有什么好要的。”,柳词笑笑,把画收了起来。

回了花谷的方青砚,被师兄兰摧调侃为何一个月往华山跑那么多次,方青砚大声喊道“要你管!”便回了自己的屋,奇怪的是自从在柳词面前画完画以后,柳词的影子总是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

少年的喜怒哀乐藏不住,连自己也藏不过,在床上躺了半天也睡不着的方青砚认命的爬起来,抽出另一张宣纸来,捏起桌子上的画笔,蘸了墨,在纸上面随意地画出一个人影来,立于树下的人影握着一把剑——大概是因出于万花谷,虽然寥寥几笔却不难看出是纯阳宫的一位道长。

只是自己都没察觉,下笔勾勒出道长的时候,笑意也是藏不住的。

 

-

后来方青砚也画了很多画,是各式各样的鹤,画完鹤后,再画一幅道长,他想,我画的是鹤,纯阳宫中,最多的便是鹤,而这纯阳宫的道长,只是顺手加上去的。他不是那么有闲情逸致的人,却在不再上华山之后觉得少了些什么,连梦里都会出现华山,出现纯阳宫,出现一位道长。

花谷的师兄兰摧跟方青砚说:“你啊,不去华山了你也别整天憋在谷里啊。”

“你怎么这么烦!”方青砚很不想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华山,华山上有谁,他之前是去华山上找谁,方青砚感觉自己看得清楚,他都懂,可细细想来却又有些惘然——特别在看到自己的那些画时,画那些画的时候,脑海中是皑皑白雪的纯阳宫之内的柳词,握着剑朝自己挥来,被自己一招挡下,惊动了周围的仙鹤。

“行行行不跟你提,你自己想好了就成。”

“什么意思?”

“自己想去。”

兰摧说完,方青砚觉得自己更烦了。

年少时感情的表达总是热烈而莽撞,少年是未打磨过的璞玉,柳词早知他棱角分明,这时候却觉得这华山上的风怎么比以往还要凛冽。柳词早已背过身去,只道“那你走便是”,听到此话,方青砚把笔弃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便也转过身去,往下山的路走,直到完全听不到一点点动静,柳词才转过身,见到黑色笔身的笔躺在雪地上,柳词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方青砚弃在雪地上的墨笔,握在了掌心里。

一日,两日,五日,七日……

方青砚果然没有再来华山。

柳词跟从前一样悟道练剑。

方青砚与柳词的事情,纯阳宫里的人一路看过来,都觉得他太过于平静了点,云慕湮去找他,还未开口柳词便一句‘我没事’把云慕湮想说的话堵了回去,两个人站在窗边看了半天,柳词望见了窗外走来走去的仙鹤,想起留下的方青砚画的画,觉得像极了,柳词想,可能一开始初见就是错念吧。

他拿出方青砚的画,用那日被弃在雪地上的笔在上面顺着墨痕描摹着,一笔一笔,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方青砚觉得自己有够倒霉。兰摧说自己不出门,方青砚也觉得自己不出门,老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也顺便帮兰摧送些东西,便出了谷——刚出不远两个暗器便扑面而来,还好反应够快侧过身去,两个暗器嗖嗖地插在了背后的树干上。

要说方青砚的脾气带着傲世的年轻气盛,得罪过人倒是也不奇怪,只是方青砚一直觉得不过些小喽啰,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险些被暗器伤到,方青砚环顾了四周一圈却无人,料到定是藏匿在某处:“滚出来!”

刀光剑影扑面过来,对方人有些多,原本方青砚群毒群爆杀伤力不小,只是自己心爱的一支笔那日已经扔在了纯阳宫的雪地上,那支笔属于上品,与此时自己手中拿着的这只出谷前随手拿起的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伤害也低了不少,让方青砚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镇一方天地,护一人周全。

方青砚在八秒的镇山河里结束了山河外的人。

“柳——”

刚刚场面太过于混乱,方青砚也来不及去看谁给自己下的这个山河,等山河消失后才环顾起周围,也瞧不见一位纯阳宫的弟子。方青砚下意识地想脱口出柳词的名字,却只道了一个姓,又觉得,应该不是他。且不说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搁以前,两个人的整日的相处也是因为他去华山,方青砚觉得柳词可能连万花谷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仿佛燃起了小小的火苗却又瞬间被扑灭,少年有点失落却又开不了口,只得闭上嘴继续走。

可错念偏偏愈发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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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砚,有人找。”

因为正是他十八岁的生辰,今天来找方青砚的人不少,可他见到背着剑的白衣道长早早便站在自己的屋门外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就在以前自己可也从未跟他提起过自己的生辰。方青砚一句“你怎么来了”还未曾问出口,柳词道:“你就让我站在门外吗?”

方青砚问:“你怎么知道我生辰的?”

“算的呀。”柳词做了一个掐指一算的动作:“方青砚,纯阳宫的,不懂吗?”

方青砚忘了还在桌上的平时画的画,听到柳词这话只想翻个白眼,侧身便让柳词进来,柳词进屋撇见了桌上的画:“方青砚,你画这么多鹤做什么?”

“你别看!”方青砚跨过去‘哗啦’把画全抱了起来:“柳词你好烦,怎么还偷看别人的画的?”

“你就这摆着,我看到了不能怪我吧?”

方青砚懒得再回答,干脆把桌上的画全给收在了一起,放到了一边的柜子里——柳词在他身后想笑,他的视力还不至于这么差,看不到在画了鹤的宣纸下,画的是一位道长。

收起了画,俩人相顾无言,好在还有方青砚其他的朋友陆陆续续前来祝贺他的芳辰,藏剑来的叶祁歌,明教来的陆焚影,还有同门的师兄兰摧,好在有其他人来,也不至于整个屋子的气氛太过于低落。

叶祁歌见到方青砚和方青砚旁的白衣道长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但也没有太多的过问,把自己的礼物给了方青砚,普通的与方青砚和柳词寒暄着,末了压低声音问柳词一句:“那是给他的?”

柳词却笑笑不说话。

来祝贺的人来来去去,柳词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等除了柳词的最后一个人走后,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幽幽暗暗的光线给万花谷的景物都涂上一层金黄色,柳词和方青砚沐浴在余晖里,方青砚抽出腰间的笔,一把大旗插在了柳词的面前。

柳词却也不抽出剑来:“怎么,方青砚,生辰这天都要打的呀?”

“快接!”

“怎么跟我就知道切磋啊,这天做点别的事行不行?”

“什么事?”

柳词一边笑一边往前走:“给你的生辰礼物。”却不见方青砚跟上来,又回过头说:“走呀。”

方青砚收起了笔:“去哪?”

“跟我去不就是了。”

俩人周围的光昏昏暗暗的,少年走在道长的身后,感觉有点像自己某天晚上做的一个梦。

 

两个人走到摘星楼楼顶的时候,周围的孔明灯已经从彻底暗下来的四周升了起来,燃烧的灯芯透过灯罩发出了明黄色的光亮,一盏一盏的孔明灯簇拥着缓缓往上升,映在挂着一轮弯月的暗蓝天空上,方青砚转着脑袋看了一圈,道:“柳词,你弄的?”

“嗯。”

好看倒是确实好看,有心也确实有心了。

“你以为我是小姑娘啊。”

“放个烟花而已。”柳词笑出声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印刻着藏剑山庄的盒子:“打开看看。”方青砚低下头来伸手接过了盒子,想起了叶祁歌看自己和柳词时的惊讶表情——方青砚抬头,看到的是漫天孔明灯下朝他笑的柳词,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他第一眼见到的柳词,还有在纯阳松柏枝下舞剑的柳词,挥剑朝自己劈过来的柳词,坐在自己对面的柳词,那日背对着自己的柳词,刀光剑影下的山河以及自己画纸上的柳词。

方青砚活在世上的第十七个年头,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走进了他的世界里,他想追逐想赢过他,却隐隐感觉这人似乎带着穿堂风,不仅从十七岁时候来到了他的世界里,还准备在十八岁的日子里继续停留,明明看上去一个冷冷清清的人,却带着热枕,一点点的朝自己走过来。

方青砚的年轻气盛使他本无心顾及人间情事,柳词却把他心里的一汪静水搅了个波澜不平。

见到方青砚没有动静,柳词道:“呆着干嘛,看啊。”

柳词的话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方青砚一激灵,打开手里的盒子来,一支花间游心法的墨笔躺在盒子里,从笔身和毫都看得出属于上品。

“怎么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繁琐的还是简洁的,我看之前你用的这支比较——”

“谢谢,柳词。”

柳词伸出手来在方青砚的头上摸了两下:“喜欢就好。”

方青砚摇了摇头:“你这动作搞得我跟小孩一样……”

“你不是吗?”

方青砚没有接话,把笔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在手上转了转。

柳词望着他:“听叶祁歌说的名剑大会的事情了吗?”

“听了。”

“要打吗?”

“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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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台子上,柳词落下一方山河在花谷少年的脚下,随后也进入到山河里,两个人背对背而立,剑笔相应,柳词转过头:“能打吗方青砚?”

“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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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回客栈的路上,柳词问方青砚:“以后还打吗?”

“打啊。”

他与柳词并肩,柳词落了一方山河护他周全,绝杀了对手,少年说话的语调都在往上扬,透出无尽的开心来,想到刚刚的山河,方青砚便说到那日野外的山河——

“方青砚,你希望那天给你山河的人是谁?”

“……”

见方青砚不回答,柳词凑过身去,贴在方青砚耳边:“嗯?说啊。”

“你。”

声音是小,柳词听了个清楚,正准备再开口,方青砚却把一幅画卷递了过来:“给你。”

倒不知方青砚从哪里拿出的画卷,柳词接过来,道:“你画的?”

“你自己看啊!”耳根红了的人不想说话。

画卷被展开来,画中的道长立于松柏树下,握着一柄剑,身边立着几只鹤,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味道,这幅画卷比方青砚一开始留下来的那副画细致了许多,柳词望了望右下角,除了有‘方青砚’三个字的落款,还有一句——

 

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完。


总觉得17是美术生这个很戳我,就写了这篇甜(gou)饼(xue)给my妤做生贺。再逼逼一句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俩打竞技场时候柳词问17,能不能打,17说能,来啊,对面就灰了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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