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黛如远山

[俏雁]一枕黄粱

俏和没铸心的少年雁,为了让他两相遇只有狗血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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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还未睁开眼来,便感觉到了洋洋洒洒的飞雪触感如鹅毛般落在自己的脸颊上,抬起眼帘便见着白茫茫的一片,飘絮纷飞。

从落了一层白雪的地上起身,俏如来环顾了一圈,自己似乎正处于一个天寒地冻之地,往后看是望不见尽头的皑皑白雪,只见得远处的天地一线,回过眼来不远处有一座建筑,大致观察了一番前面的建筑,大门边上似乎还有两个人影,从建筑上来看便不像寻常人家的屋子,倒像是王宫。

明明还在飘雪,俏如来甚至还感觉到了大风刮过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可这一身应该冻得瑟瑟发抖的装束却没有让他感受到应该有的寒冷。

隐隐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夜半三更躺回了床上歇息,因为疲惫入睡的也极快,还未怎么思考白日所发生之事便睡熟了,怎会无缘无故到了这个还在漫天飞雪的地方。

俏如来想自己大抵是睡深了入了个梦,可身上感受到风的翻涌确实是真真实实的,雪花落在脸颊上的触感也是真实的

。他伸出手掌来,虽然雪花飘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是真实的,可雪花未在自己手掌上停留一秒,透过自己的手掌又飘飘扬扬地往下坠,俏如来身子抖了抖,弯下身去想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可这次又真的让他抓住了,手指掌心间塞满了雪——俏如来感觉到自己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可自己想做的事情又确实能够做到,除了触感实在是在过于真实,这番景象倒确实像极了一个梦。

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当做是一个梦,就算不是,自己现在也暂且没有办法离开,不如先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既然自己现在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那别人大抵也无法看到自己,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够做到,那进入这座建筑里也不是什么难事——俏如来就这么踏着步子在两个守卫模样的人的眼下穿过了大门。

看样子确实是一座王宫。

就算是个梦,俏如来也一边迈着步子一边思索起来这里为何地,王宫的主人又是何人。身边偶尔有守卫和宫女穿过,可自己又不能拉住别人问,到目前为止除了这飞雪俏如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信息。也不知行了多远,除了满眼雪色和建筑的暗色,俏如来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一点暗绿,再走两步,又望到一点暗绿的后方还跟着一点蓝色——

身子猛地震了一下,瞳孔紧缩,俏如来觉得自己不会看错,大步往前去,清清楚楚地见到了眼前的两个人,默苍离和冥医都各自披着带有毛领的暗绿和蓝色的裘衣,俏如来隐隐看到了默苍离裘衣之下带有熟悉花纹的内裳,面上还是不苟言笑,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师……师尊……”

俏如来在曾经的梦中也梦到过默苍离,经常在师尊身边的冥医前辈也一同出现在梦中,可现在这般真实的却是仅此一次。

他跟在默苍离和冥医的身后,耳边传来俩人的声音,眼前的两串脚印蜿蜒在雪地中,俏如来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没有脚印。

在一个漫天飞雪之地见到了师尊和冥医前辈,俏如来大概猜出了‘这个世界’是在位于东北之地的羽国,而且是师尊教导自己师兄上官鸿信时期的羽国。

可是俏如来仍然不明白对于‘这个世界’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要出现,要如何离开。这些问题思考不出头绪,俏如来只能将‘这个世界’当做一个梦,天运加身,时辰到了自然会醒来。

见到了师尊,见到了冥医前辈,俏如来感觉自己快见到师尊现在的徒弟,自己的师兄上官鸿信了,推断了一下时间,还是未及弱冠的上官鸿信。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见自己第一面时候的上官鸿信,对即将见到的少了几个年头的少年雁王,俏如来生出几分期待来。

走了一段不长的路,默苍离和冥医在一个屋子前面分开了,道了别,冥医前辈转了个弯往另一边走去,自己的师尊径直上了台阶,还未敲,屋子的门便打开了——

单从外貌上就看出少年意气未褪的雁王打开了门,在默苍离进屋后,恭敬地一边道了一句“师尊”一边行了礼。俏如来同样进了屋,年轻的雁王行完礼后眼神却往自己这边直直地扫了过来,确确实实刀了俏如来一下。

 

他能看到我?

 

上官鸿信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便挪开了,回到了手中拿着的书本上。俏如来料定上官鸿信能看到自己,不过师尊在前,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要是一脸惊恐地和师尊说:“师尊,我看到鬼了”怕是只会落下“愚蠢”二字。

俏如来原本想离开,不打扰二人,却又念自己不过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师尊也看不到自己,对于过去的策天凤和雁王确实有些好奇,便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此时的策天凤教导少年的雁王。

少年时期的上官鸿信这时的声音还没有刻意去模仿师尊的声线,也还未低沉下来,望着眼前在师尊面前乖顺的雁王,把那个为了“动荡九界而存在”的雁王联系起来,俏如来觉得反差确实大了点。

或者说,现在眼前的雁王,在后来确实死去了。

策天凤对雁王,默苍离对自己,总是不同,俏如来忍不住回想起默苍离教导自己的日子,却瞧见雁王总是时不时地往自己这边瞟两眼。也是,换做是自己,旁边坐了一个‘鬼’,想不注意也有些难。

上官鸿信的频频分心也逃不出策天凤的眼,策天凤放下书本来:“你有心事。”

“对不起,师尊。”自己确实分心,雁王微微欠身,收回了目光,低头道。

“罢了。”策天凤收了书,“将方才念过的和写错的地方,各抄二十遍。明日不要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对于策天凤雁王一向没有什么异议,点头道“是”后行礼送策天凤离开。直到望着策天凤的身影消失在白雪之间,雁王才又关上了门。

雁王重新坐下来,望着俏如来,俩人就这么坐着,屋子里太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的清晰。

“我看得到你。”

雁王拿过桌上一只未用过的茶杯,又拿起热气还从壶嘴旋出来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给俏如来。

 


一头雪色长发,像是和尚的扮相——雁王没有问自己能够看到的这个人是谁,在他跟着师尊进屋的时候,自己便望到了,师尊的鞋底且带着雪泥,这人踏入屋子时候却干干净净。

霓裳喜欢看那些小册本,上官鸿信有时也跟着翻上过两页,看到过一些关于妖鬼神佛的事情,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师尊见不到,能来到这里,那除了自己,其他人也应该是见不到他的。不像是“活人”,或者说,不像是和自己处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上官鸿信开始思考起来那些小册本上说的所谓“天眼”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倒是不知这人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也不见他饮下自己倒的茶,只是用指甲轻轻敲着陶瓷茶杯的边缘,上官鸿信说:“我没下毒。”

俏如来看着一脸无害的雁王,问:“你不怕我?”

雁王也是一地之王,尽管身处边疆之地,但本身也在暗涌不断的斗争之中,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小心为妙。警惕戒备,雁王此时一样都没有少,可眼前人连“人”都不是——

断云石直直地冲俏如来飞过来,俏如来不动,断云石穿过了俏如来的身体,却未伤他一丝一毫。断云石重新回到了上官鸿信掌间,上官鸿信道:“我又伤不了你。”

言下之意怕不怕有什么意思呢,你要是伤我,那我也没办法。

这倒是,只要俏如来不想,在“这个世界”里,没人能够伤害他,什么东西也碰不到他。俏如来也没想自我介绍,不然该怎么说,我是你以后处处要被你针对的师弟?

收起了断云石,上官鸿信也不再同他说话,拿出纸笔来,俏如来想起刚刚师尊说的话,看来是要写被师尊罚的抄写。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满耳又只剩下屋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俏如来端起茶杯来品了一口杯里的茶,心想这要是二十九岁的雁王的茶,他还真不敢这么安心的喝。

一杯茶被慢条斯理地饮尽,不知上官鸿信抄完了多少遍,便见放下笔来甩了甩手,语气里听得出不开心,不知是抱怨还是说给俏如来听:“也不知要抄到何时。”

毕竟今天他被罚抄是因为自己。俏如来生出些过意不去,走到雁王身边:“还差多少遍?”望了望桌上摊开的写满了字的纸,俏如来想雁王的字倒是写的漂亮。

“三十。”

“……”

歇息一会,雁王继续拿起笔来继续抄写,俏如来在旁边饮茶,雁王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问道:“你从哪里来?寺庙?”

拨动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俏如来不知如何回答自己从何而来这个问题,便道:“那就算是寺庙罢。”

“为什么断云石可以穿过你的身体,你却可以拿的起茶杯?”

……

俏如来确实觉得眼前的少年雁王,对比起二十九岁的师兄,确实活泼不少,身上散发着少年意气,便决定暂时先忘掉后来他所见到的雁王。反正大梦一场,面对他的问题,倒也不做什么掩饰,告诉他什么也无妨,便道他可以做到想要做的事情,若是不想,别人也奈何不了。

听完了上官鸿信更加觉得自己是开了“天眼”的人了,可以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物。

俩人一言一语地聊天,都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俏如来庆幸他没有抛出“你是谁”这样的发问。讲到师尊的时候,俏如来一问:“为何……你拜策天凤先生为师?”

上官鸿信停了笔,似乎回想起了什么,道:“羽国现在战乱……民众的日子,也太苦了。”俏如来一顿,听出他言外之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时不时跟这个‘鬼’聊上两句,上官鸿信便抄的很慢,屋外的天色早便暗了,屋子里点起了灯。烛火点点跳动着,光线映在上官鸿信的脸上,俏如来眼前忽而出现了二十九岁的雁王的脸,与之交叠在一起,再一顿,又消失了,还是少年的雁王带着些愁苦的脸。

白天抄到晚上,确实有点愁。

“哥!”

门忽而被打开来,是一位穿着鲜艳羽衣的少女,眉眼间倒是与上官鸿信有几分相像。

上官鸿信的小妹,上官霓裳。

她手里还端着吃食:“你被师尊罚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嗯?”

“宫女在外面敲门半天了,你也不回一声,人家又不能闯进来。”

俏如来没听到,上官鸿信八成也因为跟俏如来聊天没听到。上官鸿信自然也不能跟小妹说自己在干嘛,便接下了吃食,道:“还在下雪,你又不穿裘衣。”

“知道啦,我待会就穿上,冻不着的。”

俏如来眼前两个雁王的样子再次重叠在了一起。

上官鸿信问俏如来,你吃不吃?

俏如来从醒来到现在,除了几杯茶,什么也没有吃过,却也没有饥饿感,连身体状况也是受自己控制的,他若不想,便不饿。俏如来便摇了摇头。

上官鸿信在解决自己的晚饭,俏如来望着桌上剩下的几张白纸,心念不过也是大梦一场,叹了口气,在上官鸿信边上坐下来:“递我支笔。”

帮上官鸿信抄完了最后几遍,俏如来觉得脸有些烫,把纸笔递回去,上官鸿信拿起自己写的和俏如来写的:“笔迹还真像。”

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俏如来不知道梦里的一天是他现实多久,他在“这个世界”日复一日,若是现实中也这样,自己怕是昏睡很久了,若是仅仅只是一夜,那是最好的。

要是回到现实中,他还要有很多的事情去做——其间还包括见到现实世界里二十九岁的雁王。其实俏如来并不讨厌这个梦境,在这里,他卸下了身上所要背负东西,在梦里他仅仅只是一个“这个世界”以外的人,他不需要去思考太多的东西,在这个有少年雁王的羽国的梦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俏如来走遍了雁王的封地,感受了不少羽国风情,回到雁王的王宫,有时和师尊,上官鸿信同处一屋,看着师尊教导上官鸿信,有时跟上官鸿信聊上几句,这个世界里只有上官鸿信看得到他,若是上官鸿信赶他走,他确实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干。

还好没有。

他们共处了一个冬天,少年的雁王和后来他所见到的雁王,确实太多不同。

在这个世界,他能见到师尊,见到冥医前辈,见到意气满面的少年雁王,而能见到他的,只有上官鸿信。他看着雁王在处于战乱的羽国里,师尊的教导下一步步迈向沉稳,虽然仍为十多岁的少年,却智武并进地,慢慢地成长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名副其实地成为可以遮住一方封地的王。

一路上总是要带几分疼,一日上官鸿信做了梦,后来问起来说是噩梦,俏如来竟生出些感同身受来,所以做了噩梦那日之后上官鸿信向他讨手里的那串佛珠,虽然上官鸿信并非信佛之人,俏如来也便给了他去。

反正都是大梦一场。

尚未死去,尚未筑起高墙,俏如来走进来的毫不费力,可他所看到的现在的雁王,也会在以后被一点点掩埋。俏如来想这是梦境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用思考代替发问”,他思考不出,也无人给予他回答。

春来的时候,传来了羽国之主病重的消息,霎时间整个羽国都更加蠢蠢欲动,王位权利纷争的味道在羽国各个封地的王侯将相之间暗涌得更加厉害,包括雁王。在这个梦中,俏如来回想起第一次在这个梦境中见到雁王的时候,雁王说过的,关于羽国,他为何从师策天凤。

“该走了。”

上官鸿信的声音极轻,他该走了,要去羽国的国都,他想要坐上羽国之主的位子。俏如来只念,他确实成功了,再后来,见面,他就是禅位的羽国之主,也不再是现在的模样。

上官鸿信忽然转过身来并且凑上前,突如其来地打断了俏如来的思考,他们挨的极近,甚至能互相感觉到两具年轻身体散发出的温度,从来没有这么近过,在这场梦中没有,在那个有二十九岁的雁王的现实世界里,更是不曾有,对对方接下来动作的未知而烘托出的紧张弥漫在周围——少年的吻凑上来的很快,俏如来感受到了唇上的压迫感,却也一触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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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上来一样,俏如来猛然睁开眼,坐起身来,顾不得脸上都是胡乱黏上的白发,伸出手指去摸一直放在枕边的佛珠,却什么也摸不到。



大雁早恋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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